1993-01-02(小雨)
曾經,他們掀起全台棒球旋風,揪緊了每個台灣人的心弦。如今,江山代有才人出,這批台灣棒球開山功臣,卻早巳被球迷遺忘……棒球目前已是國人喜愛且時髦的運動,不但職棒如狂風般橫掃全台,攫取球迷的心,就連假日也常看到球友同好相邀在球場較勁,更有些人把棒球當做我國參加國際奧運,最被看好、奪金牌的熱門項目。就在大家沈迷於棒球運動,享受棒球樂趣,並憧憬未來金牌夢時,有多少人想到,曾經掀起台灣棒球熱,一飆二十多年,至今熱度絲毫未退的第一代紅葉少棒球員今何在?除了兩三位生活還過得去,其他人都過得辛苦滲淡。即使他們想回到家鄉,可是若真返鄉要靠什麼養活一家人呢?等了廿四年的紅葉少棒紀念館,總算在月初鳩工完成,這些第一代球員雖被主辦單位費盡心血找了回來,在當天紀念館落成慶典上,也顯然是主角,但是他們每人拿到一件紅色外套、一個木質的紀念牌,和一束鮮花,在掌聲漸歇,幕落之後,他們又得回到殘酷的生活中,面對困窘的經濟壓力。比起當天參與盛會的職棒隊伍,他們既落寞又孤單。他們的徬徨、無奈甚至不滿,在紀念館落成慶祝活動結束後,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。那是午後一點鐘左右,所有當天與會的第一代球員包括胡明澄、邱春光、江紅輝(胡勇輝)、胡仙河、邱德聖、余宏開、江元興和古拉喝(已故球員古進炎的弟弟),齊聚紅葉國小校長鄭玉妹的辦公室。他們說,遠地趕回來,何以連個基本的車馬費也沒有?對生活桔據的原住民,給一束鮮花和木匾有什麼用?政府為什麼不能比照國光體育獎章追贈獎金?紀念館落成後是否需要管理員,能否用第一代球員擔任?現在的職業很不固定,政府能否給予輔導。一串串的問題都不是鄭玉妹一個國小校長能解決的,她只能請人做紀錄,反映上級單位而已。但從這第一代球員心聲中,我們不禁要問,富裕的台灣,何以籌不出兩百萬的基本資金成立紅葉少棒基金(至今基金也只籌到七十餘萬元)?何以不能為他們安置一分安定工作?真的不能追贈體育獎金嗎?紀念館落成了,「紅葉精神」是受到社會肯定的,但是對這些掀起台灣棒球狂潮的第一代少棒球員,我們照顧的未免太少了。他們之中,只有三位生活算安穩,江元興如今擔任警員;余宏開經政府安排,當監獄管理員;邱春光留在紅葉村當鄉民代表,平日以開計程車為業。其餘的球員處境都不佳,如邱德聖嚴重痛風,不良於行,無法工作;賴金木當船員,常年漂泊海外;胡仙洲、江紅輝、胡明澄都在西部工廠當送貨員或打零工,其中胡明澄有六個孩子,嗷嗷待哺;至於已故的教練邱慶成、魔手胡武漢、游擊手古進炎的遺眷,目前生活狀況也好不到那裡去……眼見第一代球員生活如此淒涼,再看看今日球員的英姿煥發,只能感嘆他們生錯了時代!但我們的社會真是只見新人笑,不見舊人哭了嗎?